凡煙小說

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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荊瀾生對上叢萬山挑釁的視線,沒什麽表情地放下牌子,這個動作也說明他放棄競拍,看好戲的眾人倒沒想到荊瀾生避得這麽幹脆,於頑也疑問。

蕭欄笑道,“看來叢先生才是今晚的大善人,敬叢先生。”

眾人又一次舉杯,蕭欄走到荊瀾生面前,和他碰了一下杯,“今天讓荊總空手回去的話,蕭某就待客不周了,我那裏還有幾盞不錯的藏燈,荊總看得上的話,就帶盞回去玩吧。”

一個叢先生,一個荊總,怎麽站隊的眾人心裏都有了數,剛以為自己勝過一籌的叢萬山黑著臉,緊捏著手裏的酒杯。

荊瀾生回敬,蕭欄轉身,目光在荊瀾生身邊的於頑停留了一瞬,於頑正在看叢萬山,感受到視線後回頭卻沒看見什麽。

競拍結束,生意場上的事兒終於開始暢談,拉合作求融資的賓客圍坐在一起,於頑眼神跟著叢萬山,將和他碰杯的幾人和白日裏看的資料中的名字對上號。

在發現叢萬山的人出現在交易現場之後,局裏擔心叢萬山割尾自保,暫時決定不要打草驚蛇,而昨晚據荊瀾生提供的線索,名單上的人物顯然比叢萬山埋得更深,經過叢萬山手的被困人員,有可能是被他用於商業交易,也有可能是被他送去了更高一階的地方。

不論是哪種可能,這些人都很關鍵。

於頑端了杯酒,不動聲色地走到他們後面,叢萬山不知道接了什麽電話,臉色不好地離開了會廳現場。

於頑大方上前,同正在暢聊的幾位打了個招呼。

幾人停止了話題,禮貌地回敬,同時又互相眼神交流打量著這位素不相識的年輕人。

於頑正拍著其中一人馬屁,其中一人碰了碰旁邊人的手臂,悄聲說這位是跟著荊瀾生來的。

於頑將話題引到他們二人身上,自我介紹後準確地叫出了他們的名字,“李總、安總,久仰大名,我叫萬餘。”

叫李總的那位一時弄不清楚來人主動示好的目的,也只能跟著他保持微笑地走過場,一番客套的商業問候結束後,安總問道,“萬先生這麽年輕,就在荊氏任職,真是年輕有為。”

於頑轉了轉酒杯,他本來想捏造個身份,但對方未必感興趣,他要的是這些人能把他帶進交易圈子內。

所以熱心好市民,就再借你用一用吧。

於頑語氣有些懣氣,“安總,我職位不高。”說完又壓低聲音,“就算在荊氏,這有人壓著,我有勁兒也沒處使。”

這話說得頗有所指,安總和李總對視一眼,這人看來也不是個安分的,來主動示好想必是想借他們這種靖寧本地勢力往荊氏上層爬,荊氏一夜易主,之前叢萬山在位時的各種合作因為新掌權人的到來開始動搖,這個不算穩定的時間點,他們如果能和荊氏搭上線也是完全不虧的。

幾人一直聊到宴會快要結束,於頑一邊拍著馬屁一邊透露著自己手上的資源,也給幾位老板留了個不錯的印象,安總笑著拍了拍於頑的肩膀,“明日正好幾個老友聚會,萬先生有空的話就來吃頓便飯,大家就算交個朋友。”

於頑順勢答應下來,碰過杯後轉身離去,他看了眼出口的方向,叢萬山接過那個電話後一直沒出現。

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。

主持人開始念結束詞,於頑走回到荊瀾生身邊,看了眼旁邊表情沒變過的人,於頑想了想,小心地問,“剛稍微借用了點荊氏的名頭,沒關系吧?”

於頑一通解釋後對方也不知聽沒聽進去,嗯一聲就沒了下文。

賓客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,這種宴會同樣也是個天然的商業交流會,每個人都帶著點目的來,帶著點收獲離開。

荊瀾生被侍者引著去取蕭欄贈送的燈具,於頑站在外面等,手機開了靜音,這時才打開,界面彈出幾個局裏的未接電話,於頑正要回撥,面前的光亮被一道頗為寬壯的黑影罩住。

於頑收起手機,禮貌詢問來人有什麽事,雖然和面前的人不熟,但少說也是今晚的東家,盡管蕭欄若有若無的視線盯得他有點奇怪。

蕭欄收起在宴客廳裏得體的笑容,此刻的表情讓人看不出情緒,於頑對這些細微的東西很敏感,盡管沒有來由,但他能感覺到蕭欄此刻施加給他的一種探究的敵意。

於頑確信自己並沒有得罪過他,難道他發現自己在他的宴會上查案子了?

探究的打量只持續了幾秒鐘,荊瀾生從後方過來,蕭欄對他點頭示意後就進了前面的車子,於頑也走到了荊瀾生的車前,坐上去拿出手機回撥給劉傑。

“關著的那幾個人又交代了點東西,你那兒結束了嗎?”

劉傑是指出現在祝婉視頻裏,後來被收押的那四人,都是些紈絝,開始還不願意全盤托出,被關了這幾天才願意擠牙膏似的往外說。

荊瀾生將於頑送回警局後驅車離開,於頑進辦公室問到他們又交代了什麽。

高行說:“其中一個人說在一次私人酒會上看到過楊姍,說楊姍被一個富商包養了,那個富商叫陳曜,今年42歲,是個倒賣古玩的商人,在圈子裏風評不大好。”

陳曜,於頑瞇著眼睛,這名兒他熟,那份問題文件裏被圈出來的其中一個名字。

“陳曜住處周圍都是私人住宅,沒有公共監控可以調動,不過我們在住宅區下方公路的加油站調取到了4月10日的監控,其中捕捉到了楊姍的畫面。”

喬飛把監控拉到4月10日下午五點四十分的時刻,一輛黑色大眾出現在監控範圍裏,喬飛定住畫面,畫質不是很清晰,但能看清副駕駛清瘦蒼白的楊姍,駕駛座的人戴著帽子,沒露出正臉。

“車子是**,進入城區內後就消失了。”喬飛補充道。

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了車流中,再被發現的時候,她已經從高臺一躍而下,生命徹底終結。

“嘶,這頭是不是有點大啊?”高行摸著下巴歪著頭,指著監控畫面問。

喬飛將圖片放大,主駕駛戴著帽子,頭部似乎是與方向盤上纖細的手腕不大相符。

“這是不是祝婉啊!女性把頭發塞進帽子裏,頭才看起來很大吧!”高行一拍手,暗暗為自己的機智鼓掌。

於頑鼓勵似的拍了拍他後盯著畫面一言未發,是她嗎?

她從私人住宅裏帶出了被軟禁的楊姍,並且把她帶到了園區大樓,她們的關系究竟是什麽?楊姍真的是自殺嗎?

因為這兩人的事情,圍繞著這個交易組織被牽扯出現的人越來越多,但警方還是沒能找到破案的關鍵點,也沒有能夠實施抓捕的直接證據。於頑站在辦公桌前盯著監控截圖看,必須要盡快地摸到那個組織內部。

第二天晚上八點,於頑如約來到了李、安二人邀請的私人聚會,地點在一家娛樂會所,於頑在來之前查了這家會所,倒是讓他有點意外,代理人是陳曜。

於頑提前到達,借著放水的名義在裏面溜達了好幾圈,想找找這裏是不是交易組織的某處窩點或下線,不過很遺憾,除了爛醉的顧客和穿著清涼的服務員,於頑什麽都沒發現,回去的時候李總、安總和一些面生的人已經坐在了包廂裏,於頑掃視一圈,陳曜正坐在單人沙發上。

安總熱絡地向幾人介紹於頑,著重說明了他背靠荊氏的身份。

於頑挨著敬酒,敬到陳曜時,對方眼皮都沒擡一下,顯然對於頑這類小人物興致缺缺。

幾輪酒一喝,於頑也從這幾人身上看出點門道,即使在喝酒玩笑,李、安二人和其餘幾人都對陳曜相對嚴肅尊敬,誰是老大顯而易見。

酒一喝多,話就容易說開。安總酒氣已經上了臉,“小萬吶,我們雖然比不得荊氏,但你要在靖寧混開,還真離不得我們!”

李總跟著附和,“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,荊總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,小萬你是找對人了,將來我們能好好合作的話絕對是雙贏。”

一直撥弄著手上串珠的陳曜聞言輕飄飄地看了於頑一眼,“走了個叢萬山,來了個萬餘,你是荊遠江的人?”

於頑聽大嘴侯講過荊氏內部的兩股勢力,又想到在慈善宴的時候這些人都沒有主動地向荊瀾生攀談,他斟酌了一下,笑著回答陳曜,“我只是個想在荊氏站穩腳混出點名堂的小角色。”

陳曜挪動了肥胖的身體,換個面坐著,“你口氣倒挺大,想從荊瀾生嘴裏搶肉吃?”

於頑一口吞了杯子裏的餘酒,眼睛在折射的燈光下閃爍,語氣狂傲,“膽子越大,地盤越大嘛。”

陳曜嗤了一聲,沒接於頑的話。

於頑也不覺尷尬,他不緊不慢地將陳曜的酒杯續上酒,目光在陳曜手上的串珠停了幾秒,隨意地說道:“瑿珀十八子,成色真不錯啊。”

陳曜饒有興趣地擡眼,“怎麽?有研究?”

“自然和陳總這樣的老玩家不能比,圖個樂子罷了,家裏還有串藍碧璽朝珠,陳總如果看得上,就當作見面禮給您送府上。”

“你倒是個大方的,比叢萬山懂事兒。”陳曜笑道,接著又意味不明地問於頑,“叢萬山連夜回首都,你這就迫不及待要接手他的生意了?”

於頑眼睛一亮,他有預感,這裏的生意絕對和那個交易組織有關。

正想多問一點的時候,侍者敲門進來將陳曜請走了,於頑暗自著急,尋了個借口也從包廂離開。

於頑飛快地打了個車回到拳館,把老伍珍藏的藍碧璽朝珠手串揣進包裏,“借來用用,案子破了還你啊。”

在老伍的驚罵聲中,於頑又打了個車到陳曜的別墅前,陳曜還沒回來,於頑就站在門口等。

從陳曜的話裏,大概能坐實叢萬山的管理層身份,現在叢萬山不知道被什麽事兒纏住回了首都,正好是個趁虛而入的好時候,於頑盤算著,這個陳曜從交易組織裏買下楊姍,肯定知道很多關於交易組織的細節,現在一定要死咬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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